“别过来!”

    沉渝一手按着面具,一手顶按住凌霜停的额头,把他封印在距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

    恰到好处的力度,不会弄疼他,也让他无法挣脱。

    凌霜停奋力挥舞着短小的四肢,可不管他怎么扭,就是碰不到沉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他努力抬头看向沉渝,忽闪的大眼睛里转着泪花,扁着嘴无比委屈地控诉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抱?”

    “我为什么要给你抱?”沉渝不能理解,垂眸看了他一眼,扭头喊亲卫长,“洛克!”

    “到!”亲卫长慌慌张张连滚带爬跑了进来,在门口立正站好。

    沉渝掌下轻轻一推,凌霜停就抱着枕头原地转了两圈,撞进了洛克怀里。

    “带世子去睡觉。”沉渝把面具扣好,扫了洛克一眼。

    “是。”洛克脚跟一磕,双手揽住凌霜停的肩膀,低下头好声好气的劝道:“世子殿下,末将带您回卧室去。”

    “我不!”凌霜停一扭身子从洛克手下滑了出来,又要往沉渝身边黏,被洛克眼疾手快拦住了。

    可他还不放弃,挥舞着爪子,边努力用枕头够沉渝,边对他叫:“我想跟|你|睡!”

    “我不想。”沉渝冷酷的回答,上前两指捏住凌霜降的两只手腕,单手拎着他,像拎一只胡乱挣扎的小猫崽,往卧室的方向走。

    洛克跟在沉渝身后,抹了抹额角的汗。

    心想:熊孩子果然是宇宙第一凶兽。

    另外,统帅威武,能把熊孩子收拾服帖,真王者!

    沉渝把凌霜停扔到了床上,食指虚点着他的额头,凌霜停抱着枕头不敢动了。

    “洛克,你留下照顾世子。”沉渝下完命令,冷冷扫了一眼凌霜停,迈步走人。

    可他的脚尖刚才迈出门框,身后坐在床上的凌霜停就忽然仰头大哭,扯着嗓子嚎得整个休息舱都能听到。

    “嘤嘤嘤,你们欺负人——”凌霜停抱着枕头蹬着腿,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难过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但离得近就能看清楚,他是干打雷不下雨,走得是攻心计。

    沉渝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看他嚎。

    洛克心软,瞅了瞅自家的冷脸统帅,又看了看委屈的堪比小白菜的凌霜停,连忙上前哄劝,可他的手刚挨上凌霜停的肩膀,凌霜停就躺倒了,转着圈在床上滚,是一个伤透了心的风火轮。

    一边滚还一边哭嚎,“我太可怜了,被绑架没人安慰就算了,还要我一个人睡,呜呜呜呜——”

    洛克非常慌,也非常无奈,连忙上手抓凌霜停,但任凭他拿出了太空军的本事,也还是没有办法把风火轮按在床上。

    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沉渝,“统帅……”

    “嗯,我看见了。”沉渝神情无比冷淡,扫了一眼洛克,冷酷地说:“连个小孩都按不住,你明天训练加倍,今晚就留在这陪世子。”

    说完反手带上了屋门。

    “滴滴滴”三声响过,凌霜停猛地坐了起来,表情瞬间恢复正常,仿佛刚才撒泼打滚都是幻觉。

    他无比冷静严肃地看着洛克问:“门为什么会响?”

    洛克被他的瞬间变脸吓了一跳,有些结巴的说:“应、应该是统帅把门锁上了。”

    “锁上了?”凌霜停眨巴眨巴眼,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旁边的洛克,“嗷”一嗓子又嚎开了,“啊——我太可怜了!我都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了,都没人安慰我,没有人抱着我睡觉——”

    洛克表情纠结地愣了几秒,为难地问:“世子,要不我陪你?”

    “不用,谢谢。”凌霜停又瞬间变脸,严肃理智的拒绝了他,翻了个身继续悲恸地嚎:“你给我回来——”

    听这动静后面加个“死鬼”就是对着丈夫撒泼的泼妇。

    洛克:“……”

    他被凌霜停两种状态随意切换吓得够呛,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苦闷地抽了抽鼻子——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凌霜停连哭带嚎折腾到半夜,沉渝却一去不回,甚至连个关心的信息都没给洛克发。

    这会凌霜停闹累了,躺在床上侧着头,盯着紧闭的房门,喊了站在床边的洛克一声。

    洛克心很累,但还是很尽责的问:“世子,您有什么吩咐?”

    凌霜停轻微地摇了摇头,小声问:“他为什么这样?”

    “谁?”洛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沉渝,于是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统帅一直都这样啊。”

    “他都不懂得爱护弱小的吗?”凌霜停很愤慨,转过头瞪洛克。

    洛克再一次愣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事实是:是的,沉渝确实不会爱护弱小,他根本懒得搭理弱小。

    但是这话不能直白说,于是洛克思考了一下,委婉地回答:“我们统帅,对人对己要求都很高。”

    “哦,这样啊。”凌霜停摊平了身子躺着,啧啧嘴,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克看了看他,松了口气,上前帮他拉卡被子,温声说:“世子,很晚了,休息吧。”

    凌霜停忽然一把抓住洛克,目光炯炯看着他,问:“可是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对待过我!”

    他是第三星系王室的世子,他的父亲是第三星系前任君主,他的叔叔是现任第三星系君主,虽然他的母亲身份并不高贵,他还是个私生子,但在第三星系,还没有人敢当面对他不敬。

    虽然他也知道那些仆人,在背地里都会变着法的诋毁他,但是当面,他们对他都非常恭敬,甚至是顺从。

    他想不通沉渝为什么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

    “世子,”洛克想了想说道:“您并不了解我们统帅。他并不是只对您那样,而是他对所有人都一样,他不会在乎您的身份,也不会在意您的年龄,在这里,在赤银军团,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军人,您明白吗?”

    凌霜停梗着脖子,“可是我不是军人。”

    “是,您的确不是军人。”洛克很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可是这艘机甲上,除了您之外,其他人都是军人。”

    凌霜停懂了,他失望的“哦”了一声,拉过被子翻过了身,对洛克说:“我明白了,你也去休息吧。”

    终于能睡觉了,洛克快要感动了。

    他一边想着这个世子还是有药可救的,一边往窗边的矮塌走过去。

    他刚躺下,还没来得及闭眼,就听凌霜停又叫他了。

    凌霜停问:“那我以后可以来当军人吗?”

    洛克一愣,下意识反问:“您为什么想要当军人?”

    “我……”凌霜停卡克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洛克倒是马上反应过来了,接着问:“是因为统帅吗?”

    凌霜停没回话。

    洛克一笑,很惊喜地说:“世子,原来你也是我们统帅的粉丝,你早说啊!你要是早告诉我,没准我还能帮你呢!”

    凌霜停强压着心里的激动,竟有点微妙的恼羞成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洛克。

    他的确是沉渝的粉丝。

    少年人都喜欢大英雄,更何况还是沉渝这种扬名整个星际联盟的统帅,他和他带领的赤银军团曾经将外星系侵略者打得满地找牙,是奠定了整个星际军事联盟的功臣,四大星系内所有的少年都崇拜他,都梦想着有一天能见到沉渝。

    要是能接近他就更好了。

    但这并不是他想赖在沉渝身边的主要原因。

    而他也没办法把真实原因说出口。

    因为他害怕。

    他想要沉渝的保护。

    虽然他知道身在赤银军团也一样很安全,但那种无法说明的心情,应该没有人能理解。

    这个和被绑架的心理创伤无关,仅仅只是因为,在那一刻,他的生命完全被另一个人捏在手里,而沉渝漫不经心地走进门。

    瞬间将他从死神的魔爪下勾了回来。

    凌霜停无比害怕,那样的事会再次发生,所以他要粘在沉渝身边。

    最好能娶了他。

    想一想,有赤银军团的统帅当老婆,这世界上还会有谁敢欺负他?

    活腻了吗?

    可是,沉渝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这让凌霜停很受伤,但……洛克刚刚说什么?

    洛克可以帮他?

    凌霜停瞬间精神了,他猛地翻身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住了洛克。奸笑着说:“这是你说的!”

    洛克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结巴地问:“什、什么?”

    凌霜停下了床,几步跑到他跟前,蹲下来,目光无比纯真地看着他:“你说要帮我的啊。”

    洛克很紧张,往后缩了缩,干笑了一声:“是。可、可是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们等明天天天天天……”

    他话没说完,凌霜停就神不知鬼不觉捏走了他身上的□□,朝着他的腰侧就是一击。

    洛克毫无防备,瞬间中招,身子弹了两下,晕过去了。

    凌霜停站了起来,看了眼□□上的数据,弯腰凑近了洛克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明天了,就现在吧。谢啦!”

    说完,他摸走了洛克的身份验证卡,朝紧闭的房门走过去。

    此时沉渝刚刚沐浴完,他穿着睡衣走出盥洗室,没干的头发垂在肩头,隐约有水珠掉落下来,在布料上留下丁点微末的水渍。

    他走到床边,脱了鞋坐上去,拽散了被子盖住腿,伸手调暗了台灯,拿起床头柜上的书正准备看,忽然感觉到脚边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沉渝一愣,随即按亮台灯,就见他狭窄的单人床尾被子拱起了一坨。

    有个人藏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