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群美传 > 第438章 何进的昏招。
    灵帝驾崩的哀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洛阳城内压抑已久的紧张局势。

    尽管何进第一时间调动北军五校严守宫禁、封锁消息,但“龙驭上宾”这样震动天下的大事,又如何能真正密不透风?

    皇城内外,白幡尚未竖起,哭嚎犹在殿中回响,暗流却在短暂的凝滞后,化作汹涌的激荡。

    沿着洛阳纵横的街巷、高门的府邸、乃至市井的耳语间疯狂蔓延。

    清凉殿内哭声未绝,何进已强行压下作为臣子与姻亲应有的悲戚,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额角因巨大的压力而渗出细密汗珠。

    皇帝猝然离世,未留明确顾命诏书。

    两位皇子年幼,十常侍及其党羽仍盘踞宫中、掌握部分禁军与宫廷机要,更有遍布朝野的士人清流虎视眈眈,袁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态度暧昧不明……。

    局面之复杂险恶,远超平日政争。他手握大将军权柄,妹妹是皇后(即将为太后),但深宫之内,宦官经营日久,爪牙遍布。

    朝堂之上,世家门生故吏盘根错节。他深知,仅凭何氏外戚的力量,不足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稳操胜券,甚至可能如先前的外戚窦武一般,功败垂成,反受其害。

    “必须引入外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清扫宫闱,确立辩儿的地位,震慑所有心怀叵测之人!”

    何进在暂设于南宫偏殿的临时处所内,对着其心腹幕僚蒯曹操,袁绍以及匆匆赶来的弟弟车骑将军何苗等人,斩钉截铁地低声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焦虑或激昂的脸,最终落在地图上并州与凉州的方向,眼神中混合着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立刻以大将军令,八百里加急,召并州刺史丁原,率其麾下并州精锐,尤其是那支以吕布为骑都尉的悍勇骑兵,火速进京!

    再传令凉州,召前将军、斄乡侯董卓,引西凉铁骑东来!”

    何进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仿佛要用这命令驱散心中的不安。

    “就言京师有变,阉宦谋逆,图危社稷,请他们入京勤王,清君侧!沿途关隘,不得阻拦!”

    幕僚中,曹操眉头紧锁,忍不住拱手谏言:“大将军,董卓此人,狼子野心,跋扈难制,声名素着于西凉,朝廷屡征不至。

    今引其入京,恐如引虎驱狼,尾大不掉啊!并州丁使君或尚忠直,然兵凶战危,外军入京,本身即易生变乱,授人以口实……”

    何进不耐地挥手打断,额上青筋微显:“孟德之言,我岂不知?然眼下已是生死关头!张让、赵忠之辈,手握禁中,若狗急跳墙,挟持太后与皇子,你我皆成齑粉!

    丁建阳(丁原)素有忠义之名,其部可为中坚;董卓虽骄悍,正可用其锋锐以慑奸佞!

    两相制衡,速战速决,待宫闱肃清、新君即位,再以朝廷名义厚赏遣归,有何不可?”

    命令迅速发出。丁原与董卓,这两头盘踞在帝国边疆、饱尝胡尘烽火、对中枢早怀异志的猛虎。

    几乎同时接到了来自帝国心脏、代表着合法权威与无限机遇的召唤。

    开始隆隆调动,怀着不同的心思,向着帝国中心、繁华富庶的洛阳方向逼近。

    然而,就在何进磨刀霍霍,调兵遣将,准备对宦官集团发动致命一击时,一道他未曾预料到、且难以绕过的阻力出现了——来自他的妹妹,如今的皇太后何氏。

    何太后并非对宦官有多少好感,但她更深知宫廷权力的微妙与残酷。

    张让、赵忠等人不仅是先帝宠臣,多年来伺候灵帝,与何氏一族其实也有不少利益勾连与私下交易。

    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如何皇后与王美人的宫斗中)充当过何氏的助力与耳目,是宫廷内一道特殊的缓冲与屏障。

    更重要的是,何太后久居深宫,亲眼见过也亲身参与过无数阴谋倾轧。

    对宦官集团在宫内的盘根错节、对少府、黄门、中御府等关键衙门的影响力、以及对部分由宦官亲信或同乡掌握的宫廷宿卫(如虎贲、羽林中的部分力量)有着直观的恐惧。

    她担心一旦彻底撕破脸,进行血腥清洗,不仅辉煌肃穆的宫廷会瞬间变成修罗屠场,难以控制,她们孤儿寡母的安全也未必能得到百分百保障。

    谁能保证那些杀红了眼的边地军汉,或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此刻却可能趁机攫取权力的士人大臣,不会把刀锋指向更深处,指向她们母子?

    “兄长不可!万万不可!” 何太后在嘉德殿后室紧急召见何进,屏退所有宫人后。

    抓住何进的袍袖,疾言厉色,凤眸中满是惊惧与坚决。

    “张常侍、赵常侍等人纵有千般不是,毕竟侍奉先帝多年,于宫内诸事熟稔,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若骤然尽诛,宫中上下必定惶怖惊窜,恐生不测之变!

    辩儿年幼,新帝登基,大宝未稳,正当以静制动,以稳为重!岂可妄动刀兵,自乱阵脚,令亲者痛而仇者快?”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儿子刘辩皇位安稳的深切担忧,以及对未知血腥清算可能带来的反噬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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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进急得跺脚,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焦躁:

    “太后!阉宦祸国,浊乱海内,天下士人共愤!此乃天赐良机,若不趁势一网打尽,待其缓过气来,必成心腹大患,噬脐莫及啊!

    丁原、董卓大军不日即到,正是我等倚仗之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正是因有外兵将至,才更需谨慎持重!” 何太后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太后的威严与长姊的责备。

    “兄长为大将军,假节钺,总揽内外兵事,权威赫赫。难道离了那些边塞悍将,我们就治不了几个深宫阉人?

    引外兵入京,已是非宜,动摇国本;再行大肆屠戮,血溅宫闱,天下人将如何看我们何家?如何看待新君?

    史笔如铁,后世又将如何评说?此事……断不可行,还需从长计议,以招抚、贬斥为主,缓缓图之!”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抛出了“史笔”与“后世评说”,试图从更长远的角度说服(或者说压服)兄长。

    何进面对妹妹(如今更是名分已定的太后)的阻挠,又气又急,面红耳赤,却又不能强行违拗。

    诛杀宦官的全盘计划,就这样被何太后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消息无法完全保密,隐隐传出,使得原本如热锅蚂蚁、惶惶不可终日的张让、段珪等人,在绝望中又看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与挑拨离间的缝隙。

    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地活动,涕泪横流地向何太后诉苦表忠,献上巨额财富以“充实太后私用”。

    并暗中散布“大将军欲尽诛内侍,架空太后,独揽大权”的流言,竭力离间何进与太后的关系,试图将何太后紧紧绑在自己的求生船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袁氏府邸那间悬挂着历代先祖画像、弥漫着檀香与陈旧书卷气的密室中,气氛同样凝重如铅。

    太傅袁隗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但微微捻动玉扳指的动作泄露了内心的波澜。袁绍、袁术等袁氏核心子弟分坐两旁。

    灵帝驾崩的消息他们第一时间便通过宫内眼线得知,何进召外兵的动作虽隐秘,却也未能完全瞒过袁氏遍布朝野的触角。

    “何遂高(何进)这是要行险棋,火中取栗啊。”

    袁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召丁原,或可为用;召董卓……此人桀骜贪婪,久蓄异志,岂是甘为人驱驰的刀斧?

    何进想借力打力,驱虎吞狼,倒是好算计。可惜,只怕这虎狼之性,非他一个屠户出身的大将军所能驾驭。”

    袁绍正襟危坐,眼中精光闪烁,接话道:

    “叔父明鉴。何进虽粗疏少谋,然其势正隆,又有太后皇子为凭。

    此举若成,宦官覆灭,则何氏外戚独大,挟新君以令天下,权倾朝野。彼时,我等累世公卿,恐怕也要仰其鼻息,受其制肘。”

    袁术冷哼一声,姿态倨傲:“本初未免太过高看那屠户之子!彼辈骤得富贵,根基浅薄,全赖宫闱之势。

    一旦事有蹉跎,必败无疑。依我看,这乱局方是我等高门重整山河、再定乾坤的良机!何进?冢中枯骨耳!”

    “无论何进成败,有一人,其动向不可不察,其势不可不防。”

    袁绍没有理会袁术的讥讽,转向袁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幽州,凌云。”

    这个名字一出,密室中静了一瞬,连袁术也收敛了不屑之色。

    灵帝临终前秘密召见二子,他们虽未得知具体言语,但剑师王越与凌云的密切关系,以及万年公主北归后凌云在皇室宗亲中隐然超然的地位,都像一根刺扎在袁氏心头。

    更重要的是,凌云在幽州经营数年,平乌桓、抚鲜卑、开边市、练强兵,根基日深,羽翼渐丰。

    若其凭借与皇室的特殊关系,在皇位继承这最敏感的问题上横插一手,或是接纳某位皇子北上……。

    以其幽州精兵之强,加以“奉皇子以正位”的大义名分,将成为足以颠覆任何局面的恐怖变数。

    “凌云远在幽州,关山阻隔,纵然有心,鞭长莫及吧?” 袁术皱眉,但语气已不如先前肯定。

    “未必。” 袁绍摇头,目光锐利,“他在洛阳,绝非没有耳目眼线。别忘了,那‘英雄楼’……。

    自王越开设以来,汇聚江湖豪杰、传递四方消息,早已不是单纯的酒肆武馆。更不用说,王越本人与凌云关系匪浅。”

    袁隗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扳指停止转动:“不错。英雄楼乃王越所设,实为凌云伸向洛阳、乃至中原的一只触手。

    楼中那个叫邹晴的女子,虽为女流,却精明干练,据闻极得凌云信重,常驻洛阳处理消息往来、财物调度,实为关键人物。此女,或是一个契机。”

    他们并不知道那封承载着灵帝最后秘密嘱托、关乎两位皇子命运的密信已经由王越发出,但政治动物的本能让他们感到英雄楼是个关键节点。

    若能控制或影响与凌云关系如此密切的关键人物,或许能从中获取至关重要的信息,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将其作为谈判的筹码或施加牵制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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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初,此事宜速不宜迟。” 袁隗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即刻安排得力心腹,带些沉稳可靠之人,去英雄楼,‘请’那位邹姑娘过府一叙。就说老夫有些北地商事,欲与她咨询。”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其中隐含的软硬兼施、不容拒绝的含义,在场之人心领神会。

    “记住,要隐秘,莫要惊动太多人,尤其不要与何进或宫里的眼线冲突。”

    “侄儿明白。” 袁绍领命,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密室去布置。

    然而,当袁绍派出的精干家臣带着十余个身手矫健、不着袁府服饰的汉子悄然包围英雄楼。

    客气而强硬地向楼中管事提出要见邹晴姑娘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他们心头一沉的消息:

    邹姑娘已于三日前,也就是灵帝驾崩前一两日,以“幽州有紧急商事需亲自处理”为由,离开了洛阳,返回幽州了。

    英雄楼目前只有几位寻常管事和伙计主事,对袁府的“咨询”受宠若惊,却也一问三不知。

    家臣不敢擅专,急忙回报。袁绍闻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在书房中踱步。

    时间点如此巧合,恰好在大变发生前夕离去?

    是寻常的商业往来,还是凌云或其手下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洛阳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提前将重要人物和线索撤离?

    “好快的手脚……好敏锐的嗅觉……” 袁绍喃喃道,心中对幽州那位从未谋面却屡闻其名的“镇北将军”凌云,警惕与忌惮又深了一层。

    扣押邹晴作为潜在筹码或情报源的打算瞬间落空,他只能恨恨地一挥手,对家臣道:

    “撤了吧,留两个机灵的生面孔,在英雄楼附近看着即可,不必再有所动作,打草惊蛇。”

    但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凌云的影响力及其对洛阳局势的介入程度,似乎比他们预想得更深,反应也更快。

    这条北地的潜龙,虽未现身,其阴影已笼罩在洛阳上空,影响着漩涡中每个人的算计与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