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他们遭受了巨大的、实实在在的损失。
资金链的断裂，海外渠道的毁灭，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的曝光风险，以及最关键的。
脸面扫地，威严受损。
他们需要一个发泄口，需要一个补偿，需要一个能找回场子的目标。
而周家，就是这个被推到台前、最合适的靶子。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幕后黑手，既然你的产业没事，那你就得“表示表示”，就得为这次的“误会”付出代价。
这就是规则，顶层圈子心照不宣的规则。
当大家都有损失而你没有时，那你就是原罪。
周老爷子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邓家、欧阳家，甚至那些损失不大的家族，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拢过来。
借着“调查真相”、“要求解释”的名义，在各个方面对周家施压，索要补偿，分割利益。
政治上的让步，经济上的割肉，某些关键位置的交换……周家这次，恐怕要大出血了。
“到底是谁……” 周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思考。
发动这样一场规模浩大、计划周密的袭击，需要极强的实力、精准的情报、狠辣果断的指挥。
以及对各大家族在东南亚产业布局的深入了解。
这绝不是一般势力能做到的。
李家？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老对头。
但念头一转，又立刻排除了。
无他，李家这次损失太惨了。
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李崇山，连同他那个溺爱儿子、背景也不简单的母亲王美云，一起死在了自家的园区里，尸骨无存。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个继承人那么简单，更是对李家尊严的致命打击。
听说李振国得知消息后，当场吐血，李家内部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且不止李崇山一系，李家其他旁支、在东南亚负责其他业务的年轻子弟，昨夜也损失了好几个，都是家族着力培养的苗子。
可以说，李家年轻一代的核心，几乎被一网打尽，元气大伤。
相比起来，周家这点“被怀疑”的憋屈和即将付出的代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李家没理由也没能力在自断根基的同时，还来坑周家一把，这不符合逻辑。
那么，是邓家？
邓家那个老鬼，一向以狡诈狠辣着称，野心勃勃，一直想取代周李两家的地位。
这次邓家的损失似乎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虽然肉疼，但未必伤筋动骨。
他们完全有动机和能力策划此事，既能削弱竞争对手，又能嫁祸周家，一石二鸟。可能性很大。
欧阳家？
欧阳家那个老妖婆，最是护短记仇。
她那个号称“外科圣手”的孙女欧阳玥据说也死在了昨夜的袭击中，虽然尸体还没找到，但生还希望渺茫，欧阳家必然暴怒。
但以欧阳家偏重医药和灰色地带的势力，能否组织起如此军事化、且能驱使变异体的袭击，要打一个问号。
不过，不能排除他们与其他势力合作的可能。
还有苏家，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低调却深不可测的苏家，也有嫌疑。
其他几个次一级的家族，或许有动机，但恐怕没这个实力。
海外势力？
某些国际组织，或者对国内家族不满的境外力量？
也有可能，但他们对国内家族在东南亚的产业布局如此了解，并能精准避开周家，这点值得怀疑。
越想，周老爷子的眉头皱得越紧。
嫌疑目标有好几个，每个都有可能，但又都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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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行事干脆利落，没留下任何把柄，这反而让追查变得异常困难。
“唉……” 周老爷子长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种敌暗我明，被人算计了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感觉，实在憋屈。
尤其是想到李家此刻的惨状，他心中竟然诡异地升起一丝“对比之下，我好像还不是最惨”的微妙情绪。
至少，周家的核心子弟、未来的希望，都还好好地在国内待着，没被一锅端。
但这丝侥幸很快就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周家要面对的，将是来自各方的质疑、压力和明枪暗箭。
如何化解这场无妄之灾，如何在保住家族核心利益的同时，平息其他家族的怒火，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沉声道：“让老大、老二，还有智囊团的人，立刻来书房开会。
另外，准备一份厚礼，以我个人的名义，给李振国送去，就说……惊闻噩耗，深感痛心，望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既然暂时找不到真凶，那就先做好眼前的事。
稳住李家，至少不能让这个损失惨重、可能陷入疯狂的老对头，把怒火完全发泄到周家头上。
同时，也要准备好割肉，应付其他家族的诘难。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让周家这个屹立多年的庞然大物，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的压力。
而真正的风暴眼，似乎还隐藏在更深、更黑暗的漩涡之中，尚未完全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