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呼吸。”陆妄把手背贴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非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有。”
“活着？？？”白英瞪大了眼睛。
“活着。”陆妄收回手，“但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苏文清走到另一个人的面前，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忽然皱起了眉。
“我见过这个人。”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都看向她：“你见过？！！”
苏文清盯着那张脸，回忆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几年前，在另一个避难所见过他，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看向旁边的几个人，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的打扮都不一样，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池念脸色凝重，站在铁架前面，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最上面一层。
那里站着一个人。
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个人是唯一一个闭着眼睛的。
而且他的姿势很特别，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池念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口那股饥饿感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强烈。
她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小鼻嘎。”她低声叫了一句。
口袋里的脑袋探了出来：“嗯？”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小鼻嘎眨眨眼，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有东西在这里，但不是这些人，是别的东西……在这些人里面。”
“在里面？”白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小鼻嘎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只是用手指了指铁架的方向。
池念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把最上面那个人放下来。”
陆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有多问，三两下爬上了铁架。
他动作很轻，但铁架年久失修，摇摇晃晃的，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陆妄停了一下，确认铁架没有要塌的意思，才继续往上爬。
到了最上面，他伸手去够那个人。
手指刚碰到那人的衣角，那个人就忽然睁开了眼睛……
陆妄的动作僵住了。
池念紧紧盯着，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个人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直直地盯着上方，一动不动。
然后他嘴唇轻轻张开：“你不是她要等的人。”
话音落下，那个人又闭上了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众人：“……？”
“啥意思？”
“不知道啊……它，它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它还说话了，卧槽……”
陆妄愣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池念，又看了看那个人，咬了咬牙，一把将人扛在肩上，顺着铁架滑了下来。
那个人的眼睛没有再睁开过，呼吸还在，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池念蹲下来，看着那张脸。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皮肤苍白，嘴唇发紫，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一样。
你不是她要等的人……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要等的人……是谁？
池念正想着，心口那股饥饿感突然暴涨。
她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念念？”白英立刻蹲下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别碰我。”池念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她想吃，是……她身体里的东西想吃。
是什么？乌托邦吗？？
乌托邦想吃什么？这个人？
还是说，它想吃的东西，就在这些人的身体里……
池念闭上眼睛，努力控制住那股冲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睁开眼，盯着地上那个人，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就在她把手放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个人的身体里，转移到了她的身体里。
那个人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池念猛地收回手，瞳孔微缩。
“怎么了？”苏文清看出了池念脸色的变化，快步走过来。
池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这些东西……不是碎片。”
“不是什么？？”白英凑过来。
“不是乌托邦的碎片。”池念站起来，退后了一步，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是容器。”
“容器？”陆妄皱起眉。
“乌托邦碎片的力量，被灌进了这些人的身体里。”
话音落下，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苏文清猛地转过头，重新审视那些一动不动的人，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塞进活人身体里？”
池念脸色难看，轻轻点点头。
宋江说过，碎片是乌托邦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碎片在外面，里面的东西会去找，外面的东西也会去找。
但如果有人提前把碎片藏进了活人的身体里呢？？
那就不是在找一块石头，而是在找一个人。
一个藏在茫茫人海里的，活生生的人……
“谁干的？”白英的声音有些颤抖，“谁会把碎片塞进人身体里？”
池念垂下眼，她想到了一个人。
但她没说……
她重新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那个人的胸口，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股微弱的能量从掌心流入……
片刻后，她睁开眼。
“这个人身体里的碎片已经被取走了。”
“取走了？”陆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这人身体里的碎片不见了？？被谁取走了？”
池念指了指自己：“被我。”
众人：“……？”
“准确地说，是被乌托邦。”池念扯了扯嘴角。
“这些碎片本来就是乌托邦的一部分，现在乌托邦在我身体里，所以当碎片靠近的时候，乌托邦会本能地把它收回来。”
“那上面那些人呢？”小鼻嘎从口袋里探出脑袋，指了指铁架上那些还站着的人。
池念抬头看了一圈，她能感觉到，那些人身体里还有东西。
“他们身体里的碎片还在。”池念说，“但如果我把那些碎片也收回来……”
那些人是靠碎片的力量活着的。
如果碎片被抽走，他们会怎么样？？
池念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才转过身，看向苏文清。
“你觉得……这些碎片，是谁放进他们身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