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让你自己离重启越来越近。
他没说让世界离重启越来越近，说的是……让她。
这其中的区别，池念看得分明。
世界重启，所有人失去记忆，一切归零……
但如果灰色头像说的是真的，那她自己呢？
重启？还是说她存在本身，就是乌托邦完整过程中一个……注定会消失的牺牲品？？
“妈咪。”
小鼻嘎的声音从枕头边传来，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池念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吵醒你了？”她伸手摸了摸小鼻嘎的脑袋。
小鼻嘎摇摇头，揉着眼睛爬起来，在她手心里蹭了蹭：“你没睡。”
小鼻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小的控诉。
“马上就睡。”池念笑了笑。
小鼻嘎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安静地趴在她手心里，不动了。
池念低头看着它，心情似乎放松了一些。
至少这个小东西是真实的。
至少它趴在她手心里那种轻轻的重量，是真实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池念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来看了。
不是灰色头像。
是那个叫失眠患者的ID，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失眠患者：你看了那个帖子对吧？那个楼主后来删帖了，但我截图了，你要不要看？】
配了一张截图。
池念点开截图，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截图里的帖子内容，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个帖子不完全一样。
她看到的那个版本只有一句话，但截图里的帖子，后面还有一大段。
【……如果是这样，那写这本书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世界？他是不是在看着我们？他是不是就在我们中间？】
【我见过一个人，他说他知道作者是谁，他说作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系统在观察我们的每一个选择，记录我们的每一次死亡，我们以为自己在挣扎求生，其实只是在为系统提供数据。】
【那个人后来死了，死之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别让系统知道你已经醒了。】
池念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别让系统知道你已经醒了。
什么意思？？？
有人在隐瞒真相，有人在观察他们，而醒来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危险的……
池念飞快地打了一行字：“那个发帖的人呢？你说他删帖了，他人还在吗？？”
失眠患者的回复很快。
【不知道，帖子删了之后，那个ID就再也没上过线，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被处理了。】
被处理了……
“被谁处理了？”池念问道。
这一次，失眠患者没有立刻回复。
池念等了足足两分钟，对面才发来一条消息。
【你觉得呢？】
池念盯着那四个字，后背的凉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她觉得……
她觉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那作者有无数种方式让一个觉醒的NPC闭嘴。
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死一个人连新闻都不会有。
池念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也被处理？”
【怕，但我更怕的是，所有人都在装睡，最后连装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条消息发完之后，失眠患者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池念刷新了一下页面，那个ID已经不存在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池念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害怕……准确来说，不完全是害怕。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愤怒。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NPC，一个被写出来的角色，都只是某个人键盘上敲出来的文字？？？？
……不对。
池念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小鼻嘎。
小家伙已经又睡着了，蜷成一个小团，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如果是假的，那这个东西为什么让她觉得心里发软？？
这么萌！！！
池念：“……”
有点跑题了。
池念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了下来。
小鼻嘎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她脖子里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池念盯着窗外那盏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几件事。
碎片不能全部集齐……
乌托邦不需要完整，只需要稳定……
每一次收回碎片，都在让自己离重启更近……
别信宋江……
别让系统知道你已经醒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
宋江想要乌托邦的力量，他想成为乌托邦的主人。
如果他不知道碎片集齐会导致重启，那他就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如果他知道……那他就是在骗所有人。
苏文清把碎片藏进活人身体里……
她说她不知道碎片取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她用自己的身体做了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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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保护那些人……还是在保护碎片不被宋江找到？？
还有那个人，他在仓库里站了三年，听到了有人叫池念的名字。
是谁在叫她？为什么要叫她？？
池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乱了……
想死……
她现在唯一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不能让乌托邦完整。
让碎片留在该留的地方，只收回那些必须收回的……
至于哪些是必须收回的……
池念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现在只能问问那个人了，他或许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池念是被小鼻嘎踩醒的。
“……踩踩，踩踩，把坏运气都踩走。”
池念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它一眼，又闭上了。
“你在干嘛？”
“给你踩踩。”小鼻嘎一本正经地说，“你昨天晚上说梦话了，一直在说不行不行不行，好大声。”
池念：“……我说梦话了？”
“嗯。”小鼻嘎点点头，“还翻来翻去的，都快把我压扁了。”
池念挑挑眉：“骗人。”
小鼻嘎哼哼两声：“才没有。”
池念笑了一声，伸手把它从枕头上捞起来，放进口袋里坐起身。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失眠患者的ID已经彻底消失了，点进去只剩一行系统提示。
用户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