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小鼻嘎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声音小小的，“下面有东西。”
“我知道。”池念的声音很平静，轻声道。
她回头看了陆妄一眼：“你在这里等我。”
陆妄的眉头拧起：“不行。”
“你说过听我的。”池念抿了抿唇。
“那是你说的，我没答应。”陆妄绕过她，径直走进了洞口，站在阶梯上，回头看她，“走不走？”
池念：“……”
“你很拽啊小伙子。”
陆妄轻笑一声：“可不嘛？赶紧的别废话！”
池念无奈地笑了笑。
“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
池念跟着走了进去。
阶梯越往下越暗，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
两侧的土壁上偶尔能看见铲子的痕迹，和宋妍挖的那条暗道里的痕迹一模一样。
但这里的很急更深，也更密集，像是同一个人挖的，但挖的时候用了更大的力气，更急，更慌。
池念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迹，指尖触到冰凉的泥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条暗道，也是宋妍挖的。
她挖了不止一条。
一条通向外面的世界，送她走。
一条通向地下的深渊，送自己死……
……等等！
池念脚步顿住，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说宋妍是将自己献祭给了乌托邦，那这条暗道说明什么？
这会不会说明……下面那个叫深渊的东西，是乌托邦在这个世界的某种……映射？
或者说，这是实体？？
“怎么了？”陆妄跟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池念。
池念眼睫轻颤，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没事……走吧。”
“……”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很奇怪。
池念看着那个凹槽，忽然抬起手，把手掌按了进去。
不大不小，刚刚好……？？
铁门震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然后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池念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照不出三米远。
这时候，黑暗中亮起了光。
不是她的光，是那个东西的光。
蓝色的，幽冷的光，正一点一点地变大，像是在靠近。
池念站在门口，蓝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她身后的陆妄。
黑暗中，那个东西越来越近。
蓝色的光越来越亮。
这时池念才看清，那不是一团光……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蓝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悬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池念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陆妄在她身后屏住了呼吸，拿着手电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就是深渊？？”池念忽然开口道。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上下，是从四周向中心合拢，整个过程安静得有些诡异。
很快，黑暗里有了回应，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了。
【你和她很像。】
池念愣了一下：“谁？”
【上一个你。】
池念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它知道上一个池念，它记得。
“她来杀你，没成功？”
那只眼睛又眨了一下，这一次池念从那个动作里读出了一点什么。
像是遗憾，又像是疲惫。
【她不是来杀我的。】
那个声音再次在池念脑子里响起：【她是来求我的。】
池念皱起眉：“求你什么？”
【求我杀了她。】
话音落下，地下空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池念二人的呼吸声。
“胡说八道。”池念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她活得太久了。】眼睛没有理会她的质疑，【她看着身边的人死了一次又一次，看着世界重启了一遍又一遍，她累了……所以她想死。】
池念的呼吸停了一下：“重启过多少次？”
【你想知道答案吗？】
池念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只眼睛缓缓地睁大了一些，幽蓝的光变得更加明亮，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池念这才看清，她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七次。】那个声音变得沉重了一些，【世界重启了七次，你是第八个。】
池念的眼睫颤了一下。
七个池念，七个她都没能走到最后……
“她们都怎么死的？”
【第一个，被信任的人出卖，第二个，在寻找碎片的路上被寄生体杀死了，第三个，集齐了所有碎片，导致世界重启，她在重启中消失了，第四个……】
【第七个……】
它顿了一下。
【第七个，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她来求我杀了她。】
池念呼吸乱了几分：“你杀了她？”
【没有。】那只眼睛的光暗了一瞬，【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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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深渊，你不是什么都能吞噬吗？？”
【我是能吞噬一切。】那个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苦涩，【但我吞噬不了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她来求我的时候，她已经不存在了。】
池念愣住了：“什么意思？？”
【她只是一个影子，真正的她，在第六次重启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听言，池念震惊地睁大眼：“什么意思？？那……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呢？你又是什么？？”
那只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是乌托邦的影子。】它终于说，【乌托邦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光，有光就有影子。】
【我能吞噬一切，是因为影子本来就能吞噬光，但我吞噬不了的东西，是那些本来就没有光的东西。】
“比如上一个我？”
【比如上一个你，她已经没有光了，只剩下影子，而我不能吞噬影子。】
池念沉默了很长时间。陆妄站在她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支撑。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宋妍为什么要挖这条暗道来找你？”
【她不是来找我的……她是来把我锁在这里的。】
【她挖了这条暗道，不是为了献祭，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把我封在这个地下……因为只要我在这里，乌托邦的影子就不会跑出去，而那些后面想从乌托邦里出来的，没有影子就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