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少糖去冰。”
秦晚将其中一杯推到姜楹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姜楹陷在柔软的航空座椅里,手里正翻看着一本全英文的医疗器械图册。她端起杯子,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极致的冰凉混合着柠檬的清香和红茶的醇厚,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食道一路冰镇到胃里。
所有的燥热和无聊都被这一口彻底浇灭。
“手艺见长,秦医生。”姜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那是因为原材料好。”秦晚自己也喝了一口,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不过老板,我们今天特意换陆地载具出来,去西郊的地下物流园,就为了抢一批茶叶和饮料?”
“不止。”
姜楹将手里的图册扔在吧台上,目光投向车窗外。
外面是扭曲的热浪和漫天黄沙。偶尔能看到几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幸存者,躲在大楼的阴影里,用极其绝望和贪婪的眼神盯着这辆呼啸而过的钢铁巨兽。
他们连扔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风干的咸鱼一样等死。
“西郊那个地下物流园,是江都最大的进口冷链枢纽。”
姜楹修长的手指在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敲击,“极热爆发前,那里刚刚封存了一批准备供给私人贵族医院的顶级货。不仅有你最需要的便携式高压氧舱、全套的无菌手术室设备,还有大量没来得及入库的靶向药和广谱抗生素。”
秦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一个顶级外科医生,在末世里最痛苦的不是没饭吃,而是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如果有那些设备,她甚至能在别墅里直接开个三甲医院级别的急救室。
“除此之外。”
姜楹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一丝纯粹的物质欲望。
“那里的C区仓库,是全球几个顶级饮品品牌的华东区总仓。”
“依云矿泉水、巴黎水、各种进口的冷萃咖啡液、还有成吨的顶级茶叶和果茸。”
姜楹转过头,看着秦晚,冷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
“喝白开水太寡淡了。咱们家的冰箱里,得塞满这些带气儿的玩意才行。”
秦晚默默点头。
为了喝口正宗的进口巴黎水,开着装甲车去横扫一个市级物流枢纽。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叫丧心病狂,放在姜楹身上,叫日常补货。
装甲房车在干涸的城市废墟上狂飙了一个小时。
西郊地下物流园的巨大招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只不过那块十几米高的钢制招牌早就被烈日烤得严重变形,歪歪扭扭地砸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上。
“闺女,路被堵死了。”
驾驶室里传来姜磊的声音。
姜楹端着柠檬茶走到驾驶室后面,透过防弹玻璃往前看。
通往地下物流园的巨大斜坡入口,此刻堆满了垮塌的混凝土碎块、废弃的卡车骨架,以及厚厚一层被烤成岩石般坚硬的黄土。
而在那座垃圾山的前面,正停着几辆经过粗劣改装的越野车。
车顶上焊着带刺的钢筋,车门上涂着乱七八糟的骷髅涂鸦。
十几个光着膀子、浑身晒得红肿脱皮的男人,正挥舞着十字镐和铁锹,像发疯的土拨鼠一样拼命刨着那座垃圾山。
他们也是冲着地下仓库去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重型机械,只能靠最原始的人力,试图挖出一条通往食物和水的活路。
听到装甲重卡那恐怖的引擎轰鸣声,这群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眼神极其凶狠地盯着这辆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领头的刀疤脸,直接从越野车里拽出一把土制的双管猎枪,大喇喇地挡在了斜坡的入口处。
“这块地盘,黑龙帮占了!哪来的滚哪去!”
刀疤脸扯着干哑的嗓子嘶吼,枪口直指装甲房车的挡风玻璃。
姜磊连刹车都没踩,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儿。
“压过去?”
姜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柠檬茶吸干,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将空杯子随手扔进垃圾桶,眼神连半分波动都没有,仿佛挡在前面的不是十几个活人,“压过去。”
……
几吨重的八驱装甲房车,碾过那辆破烂越野车的感觉,就像是踩碎了一个空易拉罐。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混合着凄厉的惨叫,仅仅持续了两秒钟,就被十二缸柴油发动机的低吼彻底掩盖。
剩下那十几个黑龙帮的混混,手里举着十字镐和铁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大连人带车被压成了一张嵌在黄土里的铁饼,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轮胎的纹理呲了出来,在将近八十度的高温下,瞬间蒸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跑……快跑!是怪物!”
不知道谁先崩溃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混混扔下工具,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的废墟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姜磊甚至连按喇叭驱赶的兴致都没有。
装甲车稳稳地停在地下物流园那被垮塌混凝土彻底堵死的斜坡入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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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有点厚实。”
姜磊推开车门,顶着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跳下车,走到那扇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防爆门前敲了敲。这是防空洞级别的标准,光靠车头去撞,哪怕是曼恩底盘也得把悬挂撞废。
“用C4。”
姜楹连车都没下,坐在空调房里,通过车载对讲机丢出三个字。
“好嘞,就等这句。”
姜磊从后备箱的战术包里摸出几块像橡皮泥一样的C4塑胶炸药,极其专业地贴在防爆门的承重铰链和锁舌位置,插上雷管,牵出起爆线。
他转身跑回装甲车,关紧车门。
“捂好耳朵!”
拇指按下起爆器。
轰——!!!
一团极其沉闷的橘红色火球在坡道底部爆开。巨大的冲击波将堆积在门口的几吨建筑垃圾像纸片一样掀飞。
那扇坚不可摧的半米厚防爆门,硬生生被定向爆破撕裂,向内轰然倒塌,砸在地下通道里,激起漫天灰尘。
“通道清理完毕,请各位贵宾坐稳扶好。”姜磊重新挂上低速四驱挡,庞大的装甲车碾过防爆门的残骸,驶入了漆黑的地下深渊。
车顶的四排高流明LED射灯同时亮起,将如同巨型迷宫般的地下物流园照得如同白昼。
外面的气温是八十度。
但当装甲车深入地下二层时,车厢外的温度计数字开始断崖式下跌,最终停在了三十度左右。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恒温枢纽。虽然断电一个多月,制冷设备早已停摆,但凭借着深埋地下的优势和极其变态的隔热层,这里完美避开了地表的极热炼狱。
“先去A区。”姜楹看着中控台上的园区平面图,“秦医生,你的主场到了。”
装甲车停在A区医疗器械及特种药品总仓门前。
三人下车。
秦晚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是平时冷若冰霜的首席外科医生,此刻看着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集装箱,眼神里也抑制不住地透出狂热。
姜楹走在最前面,意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疯狂收割。
两台原本准备交付给顶级私立医院的便携式高压氧舱——收。
整整三个集装箱的广谱抗生素、特效退烧药、抗病毒血清,甚至还有极其罕见的抗辐射药物和靶向药——收。
手术无影灯、最高规格的无菌手术台、一整套连拆封都没拆的达芬奇手术机器人配件。
“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世道,比等质量的钻石还要贵一百倍。”秦晚抚摸着一台便携式彩超机的外壳,“有了这些,就算是被机枪打穿了肺,只要人还没死透,我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姜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整个A区刮地三尺,连仓库角落里的一箱医用橡胶手套和几桶医用酒精都没放过。
十分钟后,医疗区被彻底搬空。
“下一站,C区。”
姜楹踩着战术靴,转身走向另一侧。
相比于医疗区,C区的画风瞬间变得“穷奢极欲”起来。
这里是全球几个顶级饮品品牌的华东区中转总仓。
整板整板的法国巴黎水(Perrier)、依云(Evian)玻璃瓶装矿泉水,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堆在货架上。
另一边,是成箱的日本进口冷萃咖啡液、斯里兰卡顶级红茶包、以及各大奶茶店特供的冷冻果茸和鲜榨原浆。
“吃和牛的时候,配点带气泡的巴黎水才解腻。”
姜楹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挥。
唰。
几万箱顶级饮品瞬间消失,整整齐齐地码进了异次元空间的静止仓库里。足够她每天用依云矿泉水泡脚,喝到下个世纪都喝不完。
“闺女,B区的冷链肉库去不去?”姜磊扛着一把AA-12全自动霰弹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虽然断电了,但那种级别的冷库保温效果极好,最深处说不定还有没化冻的极品货。”
“来都来了。”姜楹挑眉,“去看看。”
通往B区冷库的通道明显阴冷了许多。
但随着他们靠近,一股极其浓烈的、腐烂肉类的恶臭开始弥漫在空气中。显然,外围的冷冻肉已经开始化冻腐败了。
嘎吱。
冷库那厚重的保温门半掩着,门框上有一道极其刺目的抓痕。那绝不是人类的指甲能留下的,那几道划痕深达两厘米,连里面的保温泡沫都被抠了出来。
姜磊停下了脚步,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他抬起手,示意姜楹和秦晚后退。
“有活物。而且体型不小。”
呼——哧——
黑暗的冷库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咀嚼声,像是有一台小型的粉碎机在运转。
姜磊一把推开头盔上的夜视仪,将战术手电的光柱直接打向冷库尽头。
光柱尽头。
一座肉山缓缓转过了头。
那是一头发生过极其恐怖变异的高加索犬。
它原本就是犬类中体型最大的猛犬之一,但在病毒的催化,以及这一个月来疯狂吞噬冷库里几吨高级进口冻肉的滋养下,它现在的体型,简直比一头成年的西非犀牛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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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浑身的毛发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腐肉碎屑。那双眼睛在强光下反射出极其凶残的猩红光芒,嘴里还叼着半扇没吃完的带骨战斧牛排。
它不需要什么魔法,也不需要喷火。
光是那接近两吨的恐怖体重,和那张能一口咬碎液压千斤顶的血盆大口,就足以让任何幸存者当场吓破胆。
“吼——!”
领地被侵犯,变异高加索犬丢下嘴里的骨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踩着满地的腐肉,朝着三人疯狂冲刺过来!
“畜生就是畜生。”
姜磊连半步都没有退。
他端起手里那把造型粗犷的AA-12全自动霰弹枪,枪托死死抵住外骨骼装甲的肩部减震垫。
这把枪里装的,不是普通的钢珠鹿弹。
而是极其昂贵的FRAG-12高爆破甲榴弹。专为城市反器材作战设计,打在装甲车上都能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咚!咚!咚!咚!
姜磊毫不犹豫地扣死扳机,一秒钟倾泻出四发高爆榴弹。
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种狭窄的通道里面对一头犀牛大小的巨兽,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变异猛犬的胸膛和脑袋上轰然炸开。
没有那种一人一狗缠斗三百回合的烂俗戏码。
在绝对的物理火力和爆炸动能面前,碳基生物的肉体脆弱得像一块嫩豆腐。
狂奔中的巨型高加索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炸药墙,整个前半身被炸得血肉模糊,巨大的惯性让它的尸体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最后重重地砸在姜磊脚下,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
刺鼻的硝烟味掩盖了冷库里的腐肉臭味。
姜磊吹了吹发烫的枪管,熟练地换上一个新弹鼓。
“这体格,不去拉雪橇可惜了。”
姜楹踩着战术靴,避开地上那滩腥臭的狗血,越过那具庞大的尸体,目光看向冷库最深处那排密封极好、还没有遭到破坏的真空保险柜。
“这畜生糟蹋了至少几百斤的M9级战斧牛排。”
姜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纯粹的惋惜和嫌弃。
“暴殄天物。”
她走上前,拉开保险柜的门。一阵刺骨的白气涌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块呈现出极品霜降纹理、尚未化冻的顶级牛肉。
“还好,核心区的货保住了。”